誰破壞了近代中國的民主憲政之路？(24) 府院之爭與張勛復辟

​

​1914年，奧匈帝國皇位繼承人法蘭茲斐迪南大公，被塞爾維亞恐攻組織暗殺，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線。後來德國選擇戰在奧地利這方，而法國和俄羅斯選擇幫助塞爾維亞。

一戰使用了以往沒有的毒氣瓦斯、空戰和坦克，因此它又被稱為歐洲史上破壞性最強的戰爭

​1917年（民国6年）

◆沙皇俄国参与发动了1914年开始的第一次世界大战。1916欧战陷入了胶着状态，双方逐渐转入阵地战，掘战壕以备长期固守。 这需要征集大量的劳动力，缺乏挖战壕、抬伤员、运送枪弹的人手，这一系列的苦差事在当时欧洲也没人愿意干，于是一些国家就希望到中国招募华工。 当时为了说服中国参战，列强做出一些美好的允诺，包括重新议定关税税率，取消庚子赔款中中国需向同盟国偿付的赔款，等等。协约国承诺，只要开战，中国就不必再向德国和奥匈帝国赔款了，而向这两国偿付的庚款比例很大，一来一去就是不少钱。而且，支付其他国家的赔款，也可以暂缓。而段祺瑞政府此时又的确比较困窘，财政捉襟见肘，内政外交也都不大顺利。

德國人建造的戰壕非常完善，有床、家具、櫥櫃、電燈，甚至還有門鈴。

一戰中，最長的壕溝通道長達4萬公里

​

​

​1917年美国参加对德作战，要求中国与之采取一致行动，并答应借给军费，同时也想利用这个机会扩大在中国的霸权，抵制日本在中国势力的扩张，北洋大总统黎元洪表示同意。而日本支持皖系、交通系的国务总理段祺瑞参战，答应借巨款给段祺瑞，以扩充其势力。随著局势的转变，中国若参战必有利于日本，美国遂指使黎元洪伙同国会反对参战。相反，势力日渐巩固的日本又希望中国参战。 大批国会议员站在黎元洪一边，各省督军站在段祺瑞一边。

3月初，段祺瑞等炮制出《加入协约国条件节略》，《节略》要点为：（1）停付德、奥两国赔款，暂缓十年偿付协约国赔款；（2）同意中国将进口税增至百分之七点五，待裁撤厘金后，增至百分之十二点五；（3）取消辛丑条约关于不允许中国在天津驻军等条款。

3日，国务会议通过向国会提出的对德绝交咨文和《加入协约国条件节略》。4日，段亲率阁员到总统府（外交总長伍廷芳因已提出辞呈没参加），请黎元洪在对德绝交咨文上盖印交国会通过，并将《加入协约国条件节略》发给章宗祥，与日本政府协商。黎以事关重大，还需慎重为辞，拒绝盖印。 段愤而提出辞职，离京赴天津。后在冯国璋调解下，段返京，并经国会通过了对德「绝交」。

直系軍閥首領馮國璋

​◆一战期间，俄国国民经济遭到严重破坏。1917年3月8日至12日，第一次世界大战正酣时，俄国爆发二月革命，推翻了罗曼诺夫王朝，结束了封建专制的统治，二月革命后出现了两个政权并立的局面，临时政府和苏维埃政权。

◆4月25日，为了实行对德「宣战」，段祺瑞联络各省督军在京召开督军团会议，对国会施加压力。参加者有山西督军阎锡山，河南督军赵倜，山东督军张怀芝，江西督军李纯，湖北督军王占元，吉林督军孟恩远，直隶督军曹锟，福建督军李厚基，安徽省长倪嗣冲，察哈尔都统田中玉，绥远都统蒋雁行，晋北镇守使孔庚，及其他各省代表共二十余人。4月26日，督军团一致主张对德宣战。（郭廷以《中华民国史事日志》）

5月10日，众议院召开会议审议对德宣战案，段祺瑞组织公民团在国会示威，结果造成僵局。5月11日外交总长伍廷芳、司法总长张耀曾、农商总长谷钟秀、海军总长程璧光四位阁员，抗议国会议员被辱，提出辞职。5月15日国务院再咨众议院对德宣战案。5月19日众议院以多位内阁阁员辞职，而催议咨文乃用国务院名义于法律不合，议决缓议对德宣战案，须先进行内阁改组。同日陈友仁的英文《京报》揭露段祺瑞私自向日本借款一事。同日，督军团联名通电要求解散国会，改制宪法。5月21日黎元洪瞅准时机在这时下令撤销了他的总理职务，段祺瑞愤然离京去津，并且指根据《中华民国临时约法》总统无权撤销总理职务，声明该总统令没有他的副署，依法无效，不承认黎的免职令。

按责任内阁的制度设计，总统是不能罢免总理的，罢免总理只能由国会通过不信任票决议。但是，按《临时约法》，总统却可以免总理，只是，免总理需要总理副署。黎元洪罢免段祺瑞的时候，整个内阁，只有段祺瑞一个光杆司令，他不副署命令，从法律上讲命令就不能生效。

段祺瑞以天津为基地，组织脱离北京政府的各省督军在天津成立「军务总参谋处」，安徽、奉天等八省先后宣布独立（史称「督军团叛变」），段黎矛盾白热化。黎元洪在段祺瑞的压力下内外交困，只好电召督军团首领长江巡阅使张勋入京调停。段祺瑞欲利用张勋压迫黎元洪，也支持张勋入京。

这次为参战引发的政潮，史称「府院之争」。同时，在国会制宪过程中，权力制衡条文引起争议。府院之争是黎段两人以及其代表的利益集团之间权利争夺的结果，美日在中国参战问题上的对立态度最终导致了这一事件的发生，所以，实质上是美日在中国的争夺。

張勛

​张勋醉心于复辟清室，清帝退位以后，张勋所部改称武卫前军，禁剪辫子，以示效忠清王朝，时称「辫子兵」。 从1916年至1917年间，张先后4次在道衙门大堂内召开督军会议，被推举为13省区大盟主。1916年8月27日，保皇党魁康有为应邀至徐州，住在道台衙门达半年。康有为在徐州黉庙（今二中文庙）大搞祭孔活动，起草请定孔教为国教的电稿，以张勋的名义发表，为复辟进行舆论宣传。日本首相寺内正毅指派日本军部参谋次长田中义一和黑龙会成员等到徐州，密谈复辟帝制。驻天津的日军司令石光真臣也到徐州，帮助张勋策划复辟活动。道台衙门作为张勋复辟的策源地，一时人物荟萃，冠盖云集。

张勋以解散国会为调停条件。时任内阁总理的伍廷芳拒绝签署解散国会之令而辞职。江朝宗被黎元洪任命为代理国务总理，6月12日签署解散国会之令，随后卸任。

張勛的辮子軍

​6月14日张勋率定武军三千人北上入京，急电各地清朝遗老进京，「襄赞复辟大业」。6月28日康有为为掩人耳目，剃掉胡子，剪断发辫，从天津秘密进京。

6月30日（宣统9年5月12日），张勋与陈宝琛等召开「御前会议」，密谋复辟。当天深夜，派兵占据火车站、邮局等要地，并派人劝黎元洪「奉还大政」。7月1日张勋同康有为等三百馀人拥清废帝溥仪复辟，出御太和殿，穿上清代的朝服朝冠，并发布八道上谕，改民国6年为宣统9年，易五色旗为龙旗；前后历时共12天，因发生在丁巳年，亦称丁巳复辟。 复辟的骨干分子是京津临时警备总司令王士珍、副司令步军统领（俗作九门提督）江朝宗、京师警察厅总监吴炳湘、陆军第十二师师长陈光远、陆军第十三师师长李进才，及康有为、刘廷琛、沈曾植、劳乃宣等。为获日本支持，张勋对日本活动频繁，

复辟大功告成之后，康有为希望获得首揆（首席内阁大学士）一席，张勋向宣统请示时，瑾太妃以为不可，说本朝从未有过没胡子的宰相。康有为得知极为懊丧，急从药店买来生须水，一小时内抹上两三次，且时时揽镜自照，不啻于农夫之望禾苗也。

◆张勋把黎元洪赶下台后，段祺瑞便在天津发表讨张的通电和檄文，组织起讨逆军，自任讨逆军总司令，4日在马厂誓师出发，5日正式开战，12日拂晓攻进北京城内，「辫子兵」一触即溃，张勋逃入东交民巷荷兰使馆，只做了12天「北京皇帝」的溥仪再次宣布退位。

这次战斗中，南苑航空学校的讨逆航空队首次出战，并向辫子军的阵地和皇宫投了炸弹。这应该算是中国的第一次空军作战。据记载，紫禁城总共挨了三枚炸弹，一枚落在隆宗门外，炸伤轿夫一名；另一枚落在御花园的水池边，炸坏了水池一角；还有一枚则落在西长街隆福门的瓦檐上，虽然没有爆炸，但把聚在那里赌钱的几个太监给吓个半死。

◆14日，段祺瑞返回北京，重新担任国务总理，掌握了政府实权，黎元洪引咎辞职，7月6日总统之职由英美支持扶植的副总统、直系军阀冯国璋取代。段祺瑞称事件为「再造共和」， 因为旧国会曾反对他， 段一上台就把毁灭约法和武力统一作为施政重点，公开宣布『一不要约法，二不要国会，三不要旧总统』，拒绝恢复《中华民国临时约法》， 废止了1913年选出的旧国会，拟定要重新选举新国会，与进步党首领，研究系的梁启超等组织临时参议院。 

​冯国璋任总统后，与国务总理段祺瑞，在西南军阀及广东护法军政府的政策上，产生了矛盾。段祺瑞主张武力统一，借此扩充皖系势力；冯国璋主张和平统一，借此讨好西南军阀，保护直系的利益。南方五省（粤、桂、滇、黔、川）军阀均反对段祺瑞的做法，仅由段祺瑞控制的十四个行省进行国会选举。其选举过程被段祺瑞的皖系「安福俱乐部」所控制，故称为「安福国会」，原有法统亦已不再存在。日本支持的皖系军阀段祺瑞后连合日本幕后扶植的奉系军阀张作霖、英美支持的直系军阀的冯国璋、成立英、美、日列强支持的北洋新政府。

以张勋复辟为界限，民国成立以来「内阁制」与「总统制」、北洋集团与民主党派（革命党人）的制度之争、政见之争，演化为赤裸裸地力量博弈和军事较量。此外，张勋复辟还间接使得吴佩孚、冯玉祥两个北洋后辈崭露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