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辛亥革命(8)自立軍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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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拿著旗上寫著“欽命義和團糧臺”字樣的義和團拳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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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和團 |
◆1900年,中国发生庚子拳乱,义和团十万之众进入北京,大肆屠杀洋人与信洋教的中国信徒,引来八国联军入侵中国。逼得慈禧与光绪逃离京都,避难于西安。义和团拳匪全盛时期,袁世凯虽身处济南府,但有军机处的荣禄日遣驿马「八百里加急」从断了电讯的北京来回传递信息,可说是坐知千里,而他因先前出卖过维新派,已不能再走背叛清廷的这条回头路,于是袁世凯在列强中全力周旋,将济南府在一夕之间转变成列强与困于北京各公使的通讯枢纽,因此他获得了西方各国的信任与赞美,这也与辛亥后各国普遍支持袁世凯当总统的情况大有关系。 (唐德剛,《晚清七十年.第五冊.袁世凱,孫文與辛亥革命》(遠流出版社,一九九八),〈捲入三大危機、一項運動〉)
东南互保形成。但全中国在一段日子里还是处于无中央政府的危险状态,两派人士都觉得这是天赐良机,此时发难最有成功机率。早在义和团拳匪还局限于山东与直隶时,容闳便已积极往返新加坡,会见康有为,为新加坡富商邱菽园以及前台湾民主国的义勇军统领丘逢甲等拉线,商讨「维新派」在长江流域和广东地区武装起事的细节。
这个伟大的联合武装起义在当时虽无正式名称,但不管维新党或是革命党,都通称此计画为长江中下游与广东的中国东南大起义,范围包括湖北、湖南、安徽与广东,武装力量则由几万人的会党群众与清军士兵组成。「会党」的力量来自遍布于长江流域的哥老会与两广的三合会,此两会皆是洪门(天地会)的支派,在毕永年与宫崎滔天的努力下,两会于1899年冬与兴中会结合,成立了兴汉会,并一致推选孙文为总会长,以便伺机在湖北、湖南与广东同时大举。军人同志中有一部份从张之洞训练的新军而来,湖北新军身处于两湖维新之地,因此士兵中多有传播维新信念者,加上张之洞遣派优良学子赴日留学,他们在日本与革命党人接触过后,皆兴奋地将革命信念带回两湖新军。除此之外,长江水师与绿营中人受「哥老会」薰陶后,也都积极投入起义計劃。
(参阅《三十三年之梦:宫崎滔天自传》与《近代中日关系史论.兴汉会的诞生》。「哥老会」及「三合会」参见:平山周,《中国秘密社会史》,商务印书馆,一九一二(东方出版社重新编校出版,二○一○)。革命党与洪门各支派的联系参见:《中华民国开国前革命史.革命党与洪门会党之关系》。)
这个群聚里人际关系复杂,但大多数都在维新与革命阵营中左右逢源,如唐才常、容闳、毕永年、林圭等。许多主要成员甚至身兼维新党与革命党的双重领袖身分,比如起义时任前军统领的秦力山与吴禄贞就是。1899年终唐才常和林圭离开日本,返国准备起义事宜时,孙文、梁启超、与宫崎滔天就都同来送行祝福[,孙文还特别关照林圭返湘汉之后,务须与在汉口的容星桥接洽。稍后在1900年4月,容闳代表维新派,同香港的兴中会会员陈少白、杨衢云、谢缵泰等联系,继续商讨两党联合起义的细节。
(參見《揭開民國史的真相.卷一.帝制到共和.畢永年生平事跡鉤沉》、《中華民國開國前革命史》〈革命黨與洪門會黨之關係〉與其他相關章節。亦可見:馮自由,《革命逸史》(一九四八。重印更名為《馮自由回憶錄:革命逸史》,上下兩冊,東方出版社,二○一一),〈畢永年削髮記〉。《革命逸史.秦力山事略》。惜秋,《民初風雲人物》(三民書局,二○○六)上冊,第五章〈吳祿貞〉。陳善偉,《唐才常年譜長編》(上下兩冊,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一九九○),下冊,頁五七一至五七二。全書有註,下冊並附有「自立會」名錄、緝捕名單、「自立軍」參考文獻、唐才常著作目錄索引、及總索引。)
另一个凝聚维新党与革命党的外来力量,则出自于日本的「东亚同文会」,由「玄洋社」的子会「东亚会」(包括著名日本浪人头山满、平冈浩太郎等)、「乐善堂」的子会「日清贸易研究所」与「同文会」(日本驻华间谍荒尾精、宗方小太郎等)、及日本政要(如犬养毅等),在1898年10月戊戌政变后结合而成,成为中国改革阵营赢取外部支持的一股关键力量。因此不论是维新党或革命党皆积极寻求「东亚同文会」在人力、财力、与战略上的支持;而「东亚同文会」也乐得相助,希望藉机扩大他们对中国未来的影响力量。
(參見《揭開民國史的真相.卷一.帝制到共和.唐才常佚札與維新黨人的湖南起義計畫》。有關「東亞同文會」協助革命黨人細節參閱:《近代中日關係史論 》。亦可參閱簡述:《終結帝制:簡明辛亥革命史.革命、改良兩派的合作與破裂》、及桑兵所著〈「興亞會」與戊戌庚子間的中日民間結盟〉,《近代史研究》,二○○六年,第三期。)
比容闳小三十七岁的族弟容星桥是1874年第三批留美幼童,曾考入耶鲁大学,在1891年与孙文义父关元昌之女关月英结婚,在婚礼中结识孙文,从此成为挚友。孙、容与关景良(关月英的哥哥)三人曾以兄弟相称,容星桥更在1895年加入香港「兴中会」,以孙文在汉口代表的身份在当地联络革命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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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闳 |
容闳的《西学东渐记》一书中有他与台湾总督儿玉源太郎的对话,儿玉总督说:「...惜初次晤面,即有一极恶之消息报君...」,容闳闻而大异,急欲知所谓恶消息者究为何事。儿玉曰:「中国闽浙总督方有公文来,嘱予留意,谓君设来此者,即倩予捕君送之中政府也」。容闳答称:「予今在阁下完全治权之下,故无论何时,阁下可以从心所欲,捕予送之中政府,予亦甚愿为中国而死,死故得其所也」。儿玉总督闻言庄重对曰:「容先生幸勿以予为中国之警吏,君今请安居于此,慎无过虑,与绝不能听君往中国就戮也。」并告曰:「君之身命今甚危,惟若居台湾在予治权之下,予必极力保护,当派兵为君防卫,不致有意外之变。」隔日果有护兵四人,夜间在容闳寓所四围巡逻,日间逢其外出无论何时,此四兵必随行,二居前,二居后,加意防护。容闳自述「予居台湾数日承日人如是待遇,意良可感。」容闳认为此次与日本台湾总督之谈话,实为他一生中最值得纪念之事。
(刘泽民, 容闳来台湾时间与次数之蠡测 Archive.is的存档,存档日期2014-12-03, 国史馆台湾文献馆, 2009/10/16)
陈少白曾经托了兴中会的一位重要会友何启,在义和团起事于北方之时,说动香港总督卜力出面,劝李鸿章趁乱搞「两广独立」与孙中山合作,另建类似美利坚合众国政府。李鸿章一时竟然接受,叫刘学询写信到东京,约孙中山南来晤谈。晤谈的地点,是香港。李鸿章权衡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北上勤王,重揽大权,赴北京协调庚子条约。
当孙中山于阴历5月21日船抵香港海面之时,不仅李鸿章不曾来,刘学询也只是派了一艘军舰来,说要接孙中山去广州。孙中山看出了李氏缺乏诚意,便派了宫崎寅藏作为代表,到广州找刘学询探询一个究竟。果然,刘学询告诉宫崎寅藏,说李鸿章的意思,要等到八国联军打进了北京再说。此后,孙中山便去了西贡,而宫崎寅藏去新加坡找康有为商量合作。会面无疾而终。刘学询心灰意冷,没再跟随,到了上海。此后,刘学询就再也没有和孙中山的革命党联系,也没有北上追随李鸿章。随着局势的推移,逐渐退出了政治舞台。

◆ 谭嗣同的生前挚友、湖广总督张之洞的门生、唐才常在1900年初,于东亚同文会的支持下在上海秘密组织了「正气会」,对外则讬名「东文译社」,1900年3月改名自立会,宣言兼有「排满」与「保皇」的两种色彩,既骂拥护清朝的人『低首腥膻,自甘奴隶』,却又大声疾呼『君臣之义,如何可废!』,因他的激进派立场遂能同时号召维新派、清军士兵、革命党、以及兴汉会里的各会党人员。
正气会建立富有山堂,设有正龙头、副龙头、内八堂、外八堂等名目。正气会会员称“会友”,每人发“富有票”一张,上书救国保民的大义,作为会员凭证。该会发展迅速,短短一年,号称秘密成员已达10万多人,遍布湘、鄂、皖各省的会党组织及新军中。
1900年7月1日(光绪二十六年六月初五),唐才常、汪康年邀集容闳、严复、文廷式、章太炎等社会名流与正气会骨干在上海张园召开会议,号称“国会”,后改叫“中国议会”,推容闳为议长,严复为副议长,唐才常为总干事。国会宣布三项宗旨:一、保全中国自立之权,创造新自立国;二、不认满清政府有统治中国之权;三、请光绪皇帝复辟。“中国议会”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自由平等的议政机构,议员们可以各抒己见,如何实现“中国自立”,“议员们”争吵激烈,甚至有人主张借用日本和英美等外国力量。
这「自立会」逐渐发展为「自立军」,收揽了孙文的部份人手如毕永年、林圭、秦力山、吴禄贞、与「哥老会」等,这支力量中军人方面由秦力山、吴禄贞等人领导,会党方面则由身为「哥老会」龙头的毕永年来联系,康有为与梁启超负责向海外华侨募集饷糈,用以接济义师。1900年7月26日,在上海愚园招开了中国议会,投票选出容闳为议长,严复为副议长,唐才常、汪康年、郑观应等十人为干事,决定以自立会为基础成立自立军,订在汉口、汉阳、安徽、江西、湖南等地同时起事,北上营救光绪皇帝,建立满人天子,汉族执政的君主立宪国家。
唐才常等人则十分痛恨后党顽固派,坚决主张直捣帝都,勤王起事。几派意见始终无法统一,矛盾日益尖锐。8月2日(七月初六)唐才常不顾汪康年等人的反对,决定在正气会内恢复自立会组织,以“总会理事员”名义宣布组成自立军,自命自立军统带。就在唐才常在上海运作“国会”的时候,唐才常时务学堂的学生,自立会会员林圭,与兴中会的傅慈祥等人在武汉加紧武装起事的准备。他们在汉口英租界李慎德堂设立了自立军总部,将各地自立军分为中、前、后、左、右各军及总会亲军、先锋营。总共7个军,总兵力约2万人。中军在武汉,为自立军本部,由林圭、傅慈祥统领;前军在安徽大通(铜陵市大通镇),由秦力山、吴禄贞指挥;后军在安徽安庆,由田邦璇指挥;左军在湖南常德,由陈犹龙指挥;右军在湖北新堤(洪湖县城关),由沈荩指挥;总会亲军和先锋营在武汉,由唐才常亲自指挥,并负责节制诸军。起义原定于8月11日(七月十五)在汉口发动,湘、鄂、皖三省五路兵马同时响应,但因康、梁等人允诺的汇款迟迟未到,粮饷无着,自立军武汉总部只好将起义日期推迟。然而位于安徽大通的自立军前军未能及时获得通知,于七月十五准时起义。秦力山、吴禄贞等人率领起义军占领大通县城。两江总督刘坤一、安徽巡抚王之春急调江西、安徽两省清军全力进剿,另派3艘兵船驶入长江铜陵段江面进行堵截。秦力山、吴禄贞寡不敌众,率部退往九华山区。唐才常也在七月十五日这天从上海溯江西上,几天后抵汉口。由于安徽大通自立军前军起义,湖北的清军加强了警戒,局势越来越险恶。驻扎武汉的湖广总督张之洞对自立会的活动早有了解。义和团兴起后,康有为指使汪康年游说张之洞在长江流域宣布独立,建立“东南自立之国”,张之洞没有同意。唐才常也曾托日本友人游说张之洞接受自立军的拥护,宣布两湖独立,张之洞不置可否。最初英国人也背后策动张之洞独立,但是英国人随后改变了主意。于是张之洞表示继续拥护慈禧太后,反对武装勤王。这时候北京被八国联军占领(8月14日),光绪随慈禧正逃往西安的消息传到武汉。唐才常决定破釜沉舟,定于8月24日(七月二十八日)在汉口起义,常德、洪湖、安庆、九华山同时响应。计划先夺取汉阳兵工厂,解决武器装备,然后占领武汉三镇,最后挥师西安,救出光绪皇帝。七月二十七日晚,一位理发师(据说名叫“不平则鸣”——仅限多维版注解),向湖北巡抚于荫霖告密有人谋反。清军在英国驻汉口总领事的默许下,进入汉口英租界,突击搜查了自立会总部,逮捕了唐才常、林圭和傅慈祥等人。于荫霖力主从快从严镇压,张之洞忍气不争。二十八日清晨,于荫霖下令将唐才常、林圭、傅慈祥等12人在武昌大朝街滋阳湖畔斩首,12颗头颅被悬挂在武昌城汉阳门前示众。有传说在临刑前,张之洞曾去牢房探望唐才常。因为唐才常曾当过武昌两湖书院的学生,与张之洞有师生关系。退往九华山的秦力山、吴禄贞等人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即将部队解散,分别潜伏。其他地方的自立军也都相继解散,部分地区有零星起义,即刻遭到镇压。唐才常领导的自立军保皇勤王武装起义最终惨痛失败。
11年之后的辛亥革命,武昌起义军主要领导人孙武,长沙起义军主要领导人陈作新,都是当年自立军的骨干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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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永年 |
吴禄贞一面作了张之洞的「红人」,一面在暗中翻印了陈天华的《猛回头》、《警世钟》、黄藻编辑的《黄帝魂》,散布到军学各界。经吴禄贞介绍或鼓励而入营当兵的革命同志,前后有三十人之多。其中,胡瑛与张难先进了工程营,刘敬庵进了马队。康有为所捐到的款子,据张之洞奏报清廷,是『洋银六十万元』,据冯自由在《中华民国开国前革命史》第十一章所说,是『数逾百万』。其中梁所经手,在檀香山募得的:据徐勤说,是八九万元,据冯自由在同书第六章说,在十万元以上。徐勤自己在这一封写给康有为的信中承认:「汉口之役,所费三十万。』可见,康梁与他们所最信任的徐勤,并不曾把全部捐款用在自立军的身上。康应负的责任最大。其次是徐勤。他们两人绝对不肯与革命党合作。(冯自由是蔣介石的御用文人,其史學著作多以孫文、蔣介石的利益為核心,並極力抹黑康、梁的維新派,其歷史觀極為片面,其史學著作必須參照其他對照一一鑑別真偽)
由于张之洞向清廷输诚,英国又放弃了支持起义从而促成张之洞独立的阴谋,致使事败,唐才常等12位起义领导人在汉口被捕,在武昌紫阳湖畔被斩首。自立军起义还未全面展开,便被张之洞彻底消灭,更使得兴中会来不及在广东发难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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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內的八國聯軍 |
◆八国联军入侵慈禧逃至怀来县后,在8月20日,以光绪的名义发布《罪己诏》,让光绪帝谴责他自己支持「义和团」的不智之举,以谢天下。八国联军得此消息后同意就此打住,不再扩大侵犯北京以外的土地,全中国至此才终于喘了一口大气,相信洋人不致于要瓜分中国。发布《罪己诏》隔天,也就是自立军起义日前一天的21日,张之洞包围了英国租界里的自立军总部与各机关,当场逮捕了唐才常、林圭等二十多人。接下来两湖、安徽、江苏等各省官府开始全力缉捕「哥老会」会众,杀了上千人。「自立军」起义至此宣布失败,秦力山与吴禄贞逃回日本。
◆梁启超在檀香山住了半年,没有去成美国,七月间,从檀香山回国,到了上海,住在虹口的一家日本旅店丰阳馆。第二天,就碰著唐才常等人在汉口被捕的事。他在上海住了十天,一筹莫展,转赴香港。在香港,拜访了陈少白一次。然后,他又去槟榔屿,拜见老师康有为,被康有为痛斥了一阵,斥他在横滨与孙中山周旋,“叛师叛党”;斥他在檀香山和一位小姐(何蕙珍)谈恋爱,以致丧失侨胞信仰,募款失败,影响了自立军的军需。
癸卯年阴历正月二十三日,梁离开横滨,直航加拿大。在加拿大住了两个月,去美国,由北而南,由东而西,漫游各埠,受各埠保皇会会员及一般华侨的招待,作演讲,募捐,而且在纽约见了美国社会党领袖哈利逊,在“哈佛”见到了容闳,在华盛顿见到了美国国务卿海约翰与希欧多尔·罗斯福,最后又在洛杉矶,办了一座秘密的军事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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